Google,微软谁更尊重知识产权?

当被用在政策辩论时，“微软”和“谷歌”这两个词会让人犯傻。一半的人似乎认为，谷歌的立场将代表公众利益，而微软则是一个希望全面控制我们思想的邪恶帝国。微软(Microsoft)的高管最近宣称，与谷歌(Google)不同，微软尊重知识产权。

　　谷歌犯了哪些错？谷歌将书籍数字化，使其可以搜索，它在一定程度上依赖“正当使用”的说法，为所谓的侵犯版权进行辩护。此外，微软认为谷歌收购YouTube欠妥，称该网站是依靠侵犯版权来实现其价值的。谷歌对此矢口否认，称该网站上的许多素材是用户创建内容，或是得到特许而进行正当的使用，其它内容则受到相关法律“安全港”的保护，并顺从版权所有者发出的“撤除内容”通知。对此说法，维亚康姆(Viacom)并不认可。该公司最近将YouTube告上法庭，索赔10亿美元。不过，微软也上了报纸，原因是美国一联邦陪审团上月裁决，微软因侵犯专利应赔偿15.2亿美元。那么，微软也藐视知识产权法吗？微软否认了赔偿责任，它表示这一裁决可能会影响其它数百家公司，还会阻止创新。

　　在处理知识产权问题时，我们如何知道谁是侵犯他人土地者，而谁又是试图排挤公众路权的贪婪地主呢？第一个教训是，与物理性质的产权进行类比（就像我刚才那样）很危险。多数这类纠纷的焦点都是：对于一个由技术所开辟的新市场，它应该存在于知识产权所赋予的人为垄断范围以内，还是在其之外？鉴于这些权利的产生是出于培育和传播科学、创新与文化的目的，因此必然涉及到“是否应该”的问题。一个搜索引擎将我的书编入索引（这就需要对书进行复制），假如用户只能搜索到其中一小部分内容，而出版商也可以要求撤除相关内容，那么根据版权精神，这家搜索引擎的行为是否应该属于非法呢？谷歌已提出一个非常好的论点：根据版权精神，该行为不应被视为非法，而且也未将之视为非法，考虑到该体系的目的就尤为如此。

　　但YouTube如何呢？由于YouTube的广告收入来自到该网站浏览（合法和非法）视频的用户，因此维亚康姆需要一种对“安全港”规定的有利解读，借此有效地对YouTube施压，使其对系统进行持续监控，以发现潜在的侵权作品，而不是简单地对单个要求做出回应。他们希望约束通知和撤除内容的想法，他们实际在说：“我们已经告诉他们了！现在他们必须自己搜索我们的电影和电视节目。事后做出回应没有用。他们已经在监控色情内容！”鉴于YouTube上存在大量资源（或许它已经可以拥有搜索技术方面的专家），而且谷歌为收购支付了16亿美元，乍一看维亚康姆的说法似乎相当合理。不过，当这种规则适用于互联网上所有网站时，会发生什么情况呢？

　　谷歌的支持者可能会反驳道，“安全港”规定本身就是与内容公司做出的法律妥协，这赋予它们新的权利，但同时保留豁免权，以保证下一个颠覆性技术不会被现有行业扼杀在摇篮之中。密歇根大学(University of Michigan)教授杰西卡?里特曼(Jessica Litman)指出，大量技术都是以这种方式发展起来的，从唱片业本身到电台、自动唱机和录像机(VCR)。它们每一个都得益于现有内容，并且改变了市场，而它们生存在法律的边缘地带，即不明确谁是侵权者，以及谁是公共域的监管者。因此，产权规定里含糊的说法可能是一件积极的事，可以迫使双方达成妥协，而不是将新技术的控制权交给内容所有者，也不是允许创新者独占利润。

　　当被用在政策辩论时，“微软”和“谷歌”这两个词会让人犯傻。一半的人似乎认为，谷歌的立场将代表公众利益，而微软则是一个希望全面控制我们思想的邪恶帝国。（讽刺性报纸《洋葱报》(The Onion)在其一篇文章中幽默地探讨了这个问题，文章称谷歌有计划地进行“大屠杀”，仅仅是为了引起“一些有关隐私的潜在担忧”。）谷歌的这种良好形象或许可以解释，人们为何对谷歌在知识产权方面的错误只是提出无声的批评——例如，谷歌与大学图书馆达成限制性协议，阻止搜索引擎或数字图书馆项目大范围获取这些内容，即便在涉及到公有领域作品的情况下，也是如此。而微软的图书馆协议实际上则更为开放。

　　在许多情况下，谷歌自身的利益是与公众利益一致的。“那将使谷歌的行为非法，”这是为反击巨额产权索赔而提出的最有效论据。那么YouTube呢？人们普遍认为，维亚康姆的理由会说服许多人。很难将谷歌描述为一个无助的初创企业。如果谷歌支持被告YouTube的话，可能会助长公众错误的行为。但如果我们缩小辩护范围，让YouTube拿出巨额赔偿，那么下一个“谷歌”出现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，安全港里将出现暗礁和浅滩。本文的结论？在知识产权方面，“捉贼！”的呼声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为复杂。不信你可以问问微软的专利律师们。

本文作者是美国杜克大学法学院(Duke Law School)法学教授，公有领域研究中心(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Public Domain)创始人之一，“创作共用”(Creative Commons)董事会成员，最新著有文学推理小说《莎士比亚历代记》(The Shakespeare Chronicles)。